24

我开始反思整件事端的起末。
先是我在无意中发现邻居哑巴吉米，他也是个'同志'。
跟着从南南那儿认识了文硕，便以为南南跟文硕是一对的；
然后又撞见文硕和吉迷在我住家楼下花园约会！
我当然认为是文硕一脚踏两船，谁料至今说是：
南南和吉米原来才是在一起的，后来文硕介入，吉米也跟他搭上了。
而这一切都是南南一手造成的！
原因是：南南要考验吉米是否对他真心？
那南南又是如何设计吉米？把文硕扯进来呢？
现在吉米健康出了问题，为了一笔庞大医药费，南南和文硕都挺身而出，要为吉米出钱。
好了，事情是不是就是这样子呢？！
我本想直接去找吉米问清楚，但和一个哑巴怎么谈呢？
难道要用文字来交流？我可没这个能耐。
所以就得去质问南南，听他怎么讲？
而且，他应该才是个关键性的人物。

23

“他不过是想要对吉米作出补偿。”文硕说。
“是吉米亏欠南南，背叛南南的，南南还要补偿什么？”
看来在情感上我还是站在南南这一边。
“我都说过了，吉米是被动的，是南南布的局，让吉米陷进去，所以不该把帐算到吉米头上。”
文硕还是很挺吉米；
从我知道文硕这个人起，他给我印象也就是这样：护着吉米，疼惜吉米。
反而是南南，一直在扮演一个让人无法猜透的角色。
“我要听你说南南是怎样让吉米出轨的？”
“你和南南是深交，我不想在他背后说一些对他不利的话；我只是关心吉米的健康，不想他有事，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
“文硕，我也要清楚地告诉你：我是帮理不帮亲的。”我强调。
文硕深深吸了口气，用坚定的口吻道：
“我跟南南也有份交情，我不想这份交情变成交恶；你若真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去查吧。”
我有些不耐烦了；
“文硕…”
文硕一个手式，示意我别再追问。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文硕斩钉截铁的。
我也拿他没办法。

22

“你们在搞什么？谁是谁的第三者？到底谁才是？”
文硕把脸埋在掌心里，良久不语。
我摇晃他肩膀，大声地：
“文硕！”
他抬起了头，一字字地说：
“都－是－南南一手造成。”
“为什么南南要这么做？”
“他要试探吉米。”
“试探什么？”
我要更确定的答案。
“他要知道吉米对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所以…”
文硕顿了一下，我便接下去说：
“所以就以你为饵。”
文硕苦笑，默认了。
“你说的都是事实？”我问。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真的吗？”我摇了摇头：“何必要搞出这么多事呢？”
“他输不起。”
这时我相信了文硕，因为他说中了南南的死穴！
我觉得不平，愤愤不平为何牺牲吉米，拿他来做试验品。
“而你也就顺了他的意？”我说。
“不！我没有，我根本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文硕辩解。
“那你又做！结果你还不是跟吉米有一腿。”
“是的，我是和吉米有染，但从头到尾我的出发点都不是为了要成全南南的目的。”
我盯着文硕；
“我爱上了吉米！”文硕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冷笑，并嘲讽地：
“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算了，不管你怎么看怎么想？我爱吉米是事实…”
“你也不用在乎我的看法，事实已经证明了吉米到底还是出轨了。”我打断他的话。
“不是的！这对吉米不公平，他一直都是被动的。”
“是吗？！”我仍怀疑？便操粤语说：
“牛不饮水怎按得下牛头低。”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要怎么帮吉米，解决他医药费的难题。”
“南南要我带他去看吉米的房子，可是…我真不明白南南又想搞什么花样？”
现在轮到文硕冷笑了，然后很淡定地说：
“你不明白我明白。”

21

…“这算什么？”我不放过文硕。
“这不算什么，那只是相信我们之间并非泛泛之交而已！”
文硕情绪开始波动了。
“当然不是泛泛之交，你和南南…”
“但也不是爱人！”文硕马上截断我的话，
我看见文硕的喉结在蠕动，是咽下了些什么吗？
“你一定要向我坦白，否则就到此为止。”我有一点在威胁他。
“到此为止？你真能够袖手旁观吗？”
文硕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眼就看穿我的弱点。
我没好气地不吭声。
他也退一步了，说：
“东东，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就如我和南南之间，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南南的吗？”
“你们不是同事吗？”我抬起了眉，非常讶异！
只见文硕冷笑一声。
“这都是他说的，我并没附和。”
“文硕，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把事情说清楚！我没这个雅兴陪你玩这种游戏。”我实在受不了了！
“好，我告诉你！我和南南是因为吉米才认识的；东东，你怎么也想不到吧？！”
怎么会是这样？我真的搞不懂？我盯着文硕，不想打岔。
“其实，我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文硕清清楚楚地说完这一句话。

20

我知道自己不能贸贸然就带南南上吉米家看房子，这说不过去。
我把南南的主意转告文硕：
“南南为什么要这样做？”文硕问。
“你认为呢？”我反问他。
文硕皱了一下眉头，不语。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忍不住再问。
“…真要我说出来吗？”文硕一脸为难的表情。
“快说！”
“南南不简单。”
我盯住文硕，我相信他从我眼神里可看出我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只是有个不好的感觉而已。”
“你和南南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想我帮忙，就别隐瞒，坦白告诉我。”
文硕轻叹一声，才说：
“记得他曾经这样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有事，除非我不知道 ，否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让我来扛；不过，我要你记住！有一天我也同样要你帮回我一件事。’ 他还强调说只会要求我一件事，就那么一件事！”
“一件什么事？”我很好奇。
“当时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问我答不答应？”
“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不，你一定有回应，凭我对南南的了解，不然南南现在是不会主动要帮吉米的，也间接在帮你。”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文硕把声音压得很低。
“这表示什么？”
.......
文硕安静了下来。

19

文硕真是给了我一个难题！
我把这事告诉南南，他说：
“那就赶快把他的那间屋子卖掉吧，这样就能早点筹到钱治病了。”
“说得也是，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找到买家？”
“我买。”南南语气坚定。
我看着南南，一脸质疑？
“你有必要这么做吗？”
南南突然笑起来！
“你在开玩笑！？”我说。
南南马上收起笑脸，冷冷一句：
“没必要。”
这下子，我有点被他搞糊涂了？
“喂，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别忘了，他是我的情敌，我没那么伟大，我庸俗得很。”
“那你不是想落井下石吧？”
“他现在已经够惨了，还需要我来做凶手吗？”
“喂喂！慢点，你所谓的’没必要’是什么意思？很令人玩味哦！”
“别想得太复杂，我是说没必要开这种玩笑。说认真的，马上带我去看他的屋子。”
“真的？”我还是觉得南南今天怪怪的。
“别罗嗦了。”

18

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的事，不为外人所知。
文硕和吉米；
南南和文硕。
而我也只是个无意闯入他们中间的局外人。
曾经误打误撞地走进了吉米的家，又在偶然里窥探了吉米和一个男人的关系；
最后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我死党倾心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我跟前。
还托付我说：
“请你把这张支票交给他。”
我接过了支票一看，数额是20万。
“吉米急需要用钱吗？”我问。
“嗯，他很需要这些钱来当作医药费。”
我睁大了眼，惊讶地再问：
“他有病？”
文硕点了头。
“什么病？到底是什么病？”我也很紧张！
“他有先天的心脏病，医生要他开刀，他总是在拖延，为了钱。”文硕说。
“他自己无法承担这笔手术费吗？”
“他的储蓄都用完了！但他又不肯拿我的钱，就算是跟我借的，他都不要，现在还打算卖掉组屋。他说要是拿了我的钱，万一医不好，手术失败，那以后他要如何还钱给我。 其实，他对我比金钱还重要！我根本没想要他还，他就是不肯。”
文硕说得很激动！
“那我又怎么能够让他收下这张支票呢？”我问。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帮我试试说服他，好吗？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不放过。”
听了文 硕这番话，我是有点气恼 ：这吉米怎么这样食古不化？

17

那个晚上过后，南南依旧是大声讲、大声笑！
有他在的地方，绝不冷场。
但只有我知道，那个晚上之后，他沉默了，好沉默；
在他的心里面。
我不再听到他向我吐露心事，一个字都没有。
“我能帮得上什么？”我问南南。
“没人能帮得上，解铃还需系铃人。”他说。
“你跟他是怎么开始的？又怎么结束的？”
“我们并没有开始，那来的结束？”
“南，别逞强了。”
“真的，我们之间并没有越界；虽然有些话不必用嘴巴来讲，但至少要能感觉得到…但是没有。其实，他并不是我们这伙的。”
“你是说他不是gay?”
南南点了头，才说：
“嗯，甚至也不是bi。”
“难道我们都弄错了？”
“不管他的性向是什么？他还是我一直来所认识的文硕。”
这时我想起吉米！
“不！ 若说他不喜欢男人，那他和吉米的事又怎么解释？”
南南摇了摇头苦笑；
“你相信吗？爱情回到最单纯的状态，也只是两束脑电波在交流，并没有性别之分。”
我也笑了！却不是很认同这种事会发生在凡夫俗子身上。
“我想我们谁都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包括他们（文硕和吉米）也不例外。”
南南瞥过头去，不语。
“南，别太高估了他们。”我说。

16

与其说南南是文硕和吉米之间的第三者，不如说吉米才是。
曾经文硕和南南是最佳的工作伙伴，两人合作无间；
他们工作的时间很长，朝夕相处，容易日久生情。
虽然此情或许还没提升到关系不寻常的阶段，但已经在暧昧的灰色地带了。
我太了解南南，平日一副天蹋下来当被盖的姿态；
其实他比谁都认真和在乎，为情为爱。
从外人看来，南南是在游戏人间；
而他也是最懂游戏的规则，最忠于游戏的规则！
他曾说：
“我跟你玩的时候，一定让你尽兴，却不会模拟两可让你误解，你会很清楚那只是性没有爱。”
是的！他是很‘专业’的；
反之，他就会用情很深，无怨无悔。
在工作上，他们是互相欣赏的；
南南的能干，文硕的才干，一旦双剑合并，便所向无敌！
工余他们就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互吐心事。
直到那一天晚上，他们带了酒飙车到海边，坐在沙滩上各自买醉。
原来在这之前，吃饭的时候，文硕向南南说了这么一句：
“南，他出现了！”

15

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有时候到底是真爱还是性爱？
理论上这样认为：男性是比较“兽性的”。
当两个互相倾慕的男子碰在一起，自然干柴烈火；固中道理，不难理解。
可是，南南却说：
“吉米与文硕二人精神层面上的互动是远超肉体的需求。”
我抬眼望住南南，他看懂我的眼神，便解释：
“不是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只因他们有真爱！”
我点头，心想：
‘是的，一旦能戒色，外在的诱惑自然也就大大减低了。’
但我还是很好奇地问出来：
“你怎么对他们的事那么清楚？”
凭我和南南之间的默契，我能察觉到有个故事藏在南南的背后。
然后他眼里闪过一抹晶莹，再渐渐泛红…
“你有事没说，告诉我，是不是受了委屈？”我问。
他摇头，竟把眼眶里的泪水也给摇掉了下来！
我拍拍他的肩，轻声道：
“我能帮得上什么吗？”
等他稳住了情绪之后，才再开口清清楚楚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我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这句话令我非常惊讶！
“真的吗？”
南南一脸凝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14

吉米左手无名指上的是Tiffany 千禧年限量版银戒，是文硕送的。
虽然不算价格不菲，但胜在气质佳，且意义非凡！
吉米尝试拒收，因为他是穷得无法回赠一样像样点的礼物；
文硕当然不介意。
他深情款款地对吉米表示：
“你已经给我你的爱，这就是我要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吉米望住戒指，不好意思地笑着！
从此他带着戒也守着戒；
所有对他垂涎的猎物者，再也都无法得逞。
摆脱世俗的枷锁，他们是幸福的！
吉米很简单地想和文硕相互依赖一辈子，日子可以过得很平淡，只要
心中踏踏实实地，这就是他们所祈求的一切了。
在旁人眼里，都看得出他们是多么地珍惜对方；
每一天醒来，二人都是满心的感恩，把生命当一天看待。

13

一个和你不过见了两次面的人，就会在你面前泪流，这不寻常；
如果说他还是一个优质男人的话，就很容易挑起你怜悯的心。
而事情到后来，我竟也一头栽了进去！
原来我不只见过文硕两次面，而是三次！
第一次看到他就是那个单脚下跪在哑巴吉米面前，提着吉米的手，在他手心中写东西的男人。
怪不得他会找我帮忙，当他从南南口中获知我就住在吉米的附近。
“东东，在爱情和亲情之间，若不能两全，你会做何取舍？”
文硕问。
“…亲情吧。”
我迟疑了一下才说。
“我也是。”
文硕把这三个字压得很低沉，再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继续：
“我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里，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是她的全部，她的一生都是围绕着我而过的，不能没有一天不看到我。”
他故事的这种开场白，就已经太沉重了！
“父亲意外车祸死的时候，我还在她的肚子里，为了我她单身到今天。”
‘这不是你的错。’ 我在心里是这么的想。
“我爱她，我的母亲；对于她，我是有求必应的，如果是办得到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我不想打乱他的思绪，静静地注视着他。
“只有一样我办不到，就是别叫我为了结婚而结婚。”
其实，我也猜到了。
这时他的情绪也开始波动！
“我不是不可以结婚，不是不能爱女人，只是在我还没碰到这样一个女人时，却让我遇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你知道吗？当你真正爱上了，性别就已经不重要了。”
我把手心贴在他的手背上，竟感觉到他在颤抖。

12

有人说：好情人往往不会是个好男人，好男人则往往不会是个好情人。
要扮演一个好情人的角色，是不是就无法兼顾做个好男人呢？
看过身边这类例子，真是层出不穷。
我总认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才会是个好男人，而责任是需要很理性的；反之，好情人就可以很感性。
这一次和文硕单独相处的两个小时里，我就可以感受到他真是具备了当一个好情人的条件。
除了亮眼的外表，单听他讲话的声音，就是一种享受了！
还有他的谈吐，不仅有墨水，也有深度。
因为两个小时能触及的也只是一个人的外在，和听他所说的，看不到他所做的。
而要扮演一个好情人，其实也就是这些已足够。
当然我也不能就这样此断论他就只能当一个好情人的角色；
或许，他同时也是一个好男人！
那天，我们是从桌上的一截被弹落的烟灰聊起…
“我们的爱情就算曾经再炙热，如今也只能像这烟灰.. ”
我不想插嘴,很想好好地听他说下去。
“很快的就在风里翻飞。我很舍不得，却无能为力。而我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再点燃一根又一根的烟来回味。”
他稍稍抬眼，惊见他眼里满布的红丝。
“我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如果割舍能够换回他的幸福，我可以的，毫不犹豫的！”
文硕把脸埋在掌心里，起伏的肩膀，透露了他的哭泣。
然后久久，他都说不出话来。
我感到心痛！心痛眼前的整个画面。
我想把手伸过去，给他一些抚慰什么的，但我发现他在颤抖，抖得厉害！我都有点被吓倒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要找我帮忙？我又能帮得上什么？”我这才开口问出我心中的不解？

11

文硕来电。
“东东，谢谢你！”
“先别道谢，我还不知能不能够帮得到你？”
“那就说麻烦你好了？”
“到底是什么事？”
“见了面再跟你说吧。”
这边厢文硕的电话才刚挂上，那边厢南南就来电了。
“我给他你的电话，他打给你了吗？”
“嗯。”
“你会帮他吗？”
“他要约见我之后才告诉我什么事，看来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对吗？”
“…我想还是让他自己来说比较好。”
“你们怎么啦？都把话说一半，怎么搞的？”
“你就耐心听他说吧，不过我希望你会帮他的忙，好吗？“
“不好又如何？“我有点不耐烦。
“就拜托你了。“
跟南南多年老友，从未见他如此热心帮人说过话。
就看在南南份上，而且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赴约了。

10

南南说：“文硕，他真的是一个real man！”
“何以见得？”我问：“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
“跟他聊的时候，就会感觉得到，甚至我还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Gay？”
“是吗？”我很好奇。
“你知道吗，当我开始跟他熟络后，反而不敢跟他随便开玩笑；不是说他为人严肃，而是他的认真，一种很认真的态度…我也无法具体说得清楚，总之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男子汉。”
南南对文硕的印象始于real man ,而结论是个男子汉。
“我不认为real man 就等于是个男子汉。”我反驳他。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约你出来谈他吗？”南南突然把今天见面的重点准备向我公布！
我也突然有个感觉跟文硕有关。
果然！
“文硕要你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为什么是我不是你？我又跟他不熟？为什么？真奇怪？为什么？他有到底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这人不简单！快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我一口气说完，急着想知道为什么？
南南瞪住我。
我这才察觉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我不好意思地想掩饰，忙着又想开口说；
“you quite, just listen!”南南有点受不了。

9

“我曾经那么自由，我曾经为自己活得那么洒脱，
直到遇见你，才明白是我为自己上了个锁。
我不断向天祈求，我多么盼望这只是一场好梦，
握紧你的手慢慢地走，宁愿失去一切也不再回头；
在这个慌乱的人世里，这段情会经过多少风雨，
一旦注视你，像孩子的眼睛，我仿佛有了从来没有的勇气！
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你，当生命一切都变成了回忆。
在多少夜里否定自己，还深爱着你，我只愿生命过得有意义，
爱是种自由，我有爱你的自由，
虽然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就让我自由。
……………”
这是‘自由’歌里头所唱的。
这不是一首热门流行歌曲，只有真正喜欢听歌的才会留意到这种冷门的歌。
也或许，是有感同身受的人吧，才想听。
南南问文硕为何想听这首歌？
他但笑不语。
之后,便很认真地在听我和南南一首接着一首地唱..
那天卡拉OK之后，也就没再见过文硕。
但他那把浑厚说话的声音，还萦绕在我耳边。

8

自此之后，我告诉自己别爱上陌生人。
纵然他的每一寸肌肤，我都舍不得忘记，甚至因为在脑海中不断重复而越来越熟悉，不过他的心对我而言还是陌生的。
好友南南传来简讯，说到“点将台”（卡拉OK）去飙歌了，顺道也八卦一下。
其实是没有什么心情，但他说一定要来。
凭我对南南的了解，再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察觉到他一定有事要与我分享！
因此，便赴了约。
一踏进“点将台”就看到了南南，而且身边还有一位男士；
南南说是他的新同事，叫文硕。
“文章的文，壮硕的硕，人如其名吧？。”南南介绍。
眼前这个文质彬彬，个子挺拔的中年男子，一开腔就让人着迷！
他说话的声音深沉浑厚，却不沙哑，他大方地伸出手来说：
“从南南那里已经对你很熟悉了，东东！”
那么亲切，友善的俊男，谁不会对他有好感。
“太不公平了，我竟没有做好功课，对你毫无所知？”我礼尚往来。
他笑了！
“都是‘自己人’，什么都可以开门见山地谈。”这是南南一贯的豪迈作风，一针见血的坦白。
“这么快就已经是‘自己人’了，你还挺低调的，到现在才公开！”
我捉挟南南。
“你别自作聪明，我说的‘自己人’是PLU像我们这样的人。”南南瞄了身旁的文硕一下，又加了一句：
“是吗？”
而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快点歌来唱，别浪费时间了。”南南把歌簿推到我面前。
“应该让文硕先唱，第一次来嘛。”我再把歌簿拿给文硕。
“别叫我献丑，而且这不是在KTV房里，大庭广众的，我会很紧张，还是听你们唱吧，看来你们都很行的。”文硕婉拒。
“那我就和东东合唱，你点首吧，看看我们会不会唱？”南南说。
“我想听'自由'，堂娜的‘自由’。”他马上回道。
我和南南对看一眼，会心地笑了！

7

我一直都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朋友都是这么讲的；
然而，我知道自己的事。
或许有些事，见仁见智，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重要，对我不然。
所以不是不心细，只是不愿去烦那些芝麻绿豆而已；
反之，还是会记得一辈子。
就像一夜情，可以水过无痕，也能够刻骨铭心！
吉米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个过客，他日或许都记不得了，我以为。
自从那次激情之后，不知怎么搞的我竟不想再见到他，不关性的事；
不想见并不代表不关心。
虽然我会刻意不去经过他家，但还是会在露台上遥望他门口。
那扇门好像从此深锁了，门外的盆栽也都枯黄了。
好几次都有股冲动要去敲门，但还是没有。
我很矛盾，作为一个朋友，一个邻居，什么称呼都好，若真正关心一个人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怎能让他孤单一人呢？万一发生什么事？..
然后，我又很怕这些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可能他们都已经是雨过天晴了！
那我不是很可笑？！
其实，我也不好过的。
记忆里他的泪，告诉我他的绝望是那么的绝对。
他现在好吗？

6

记得曾看过一部戏，女主角被丈夫出卖，还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面对眼前陪伴她的一个男人，她就是泪流满面地对那个男子说道：
“fuck me ！make me happy.”
她也凭该部电影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无疑这样的情节是被接受和肯定的。
人在很痛苦的时候，已顾不了什么矜持或自尊了。
眼前的他就是这样，游走在快乐与痛苦之间；
而我，也只是工具而已。
看着他睡着，他该是很累很累了；
脸颊还有泪痕，胸堂还有汗水，腹肌还有精液。
我要趁他清醒之前离去，免得他更懊悔自己的行为。
我轻轻的开了门，突然听到身后一句：
“对不起！”
我停了一下，但不想回头和回应，走了出来，再帮他把门关上。

5

我不知道吉米一个人在花园呆了多久？
我只知道很他需要慢慢地来消化自己的悲伤。
隔日中午，我再特地经过他家，他一见到我就礼貌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看他的精神很差，想必昨夜对他来说是很难熬的。
我从包包里掏出张纸，写道：
‘你吃饭了吗？’
我递给了他看。
他摇了摇头。
我赶忙再写道：
‘我可以帮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他苦涩一笑，然后又摇摇头。
我有点心疼他，但又不想过度表现热情，到底人家还不是跟我很熟。
我点点头，正要开步离去，他竟拍拍我的肩，示意要我进去他屋内。
一时间有些惊讶，但脸上还是要装得自然。
进到里面，我四周打量，家里有些凌乱，就像他的心情吧！
他拿了罐‘可乐’给我，要我在沙发上坐下，他便坐在我身旁。
他随手拿了纸写着：
‘昨晚你都看到了。’
我傻了眼。
原来他已经留意到我在露台上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
他又写：
‘没关系，我不介意，we are the same right？’
我想我是明白他所谓的“the same”，我又点头。
‘他是我深爱的人。’他很用力地写下这几个字。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抬眼看住我，眼眶储满了泪，还在强忍..
我很想让他知道我愿意借他我的肩膀，让他痛快地哭一场。
突然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他又写了：
‘shall we make love ? make me happy please.’

4

那天到他家后，好久都没再联系。
白天经过他家，门都锁上了。
我传了个简讯给他，问候近况，也没回音，我开始有些纳闷。
还是可能他不想再见了？又也许他是搬走了？
印象中他的亲和友善、彬彬有礼，不像是个没有诚意的人；他该不会有事吧？
我有点担心，却也什么都不能做。
晚上在家看电视至凌晨还是没有睡意，走到露台，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就独坐在组屋前的花园抽着烟。
我有点惊喜，马上开门下楼去。
一到楼下正要朝他走去，却见另一个人比我捷足先登；
那是名中年男子，有四张多了吧，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样子蛮俊的，也很有书卷气。
该名男子就站在他面前，他继续抽他的烟，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的没有互动。
我想此刻不是上前去打招呼的时候，明显地他们两个需要他们的空间。
这时的花园就他们二人，再有人出现肯定就是干扰了。
我回到楼上，好奇心叫我站在露台继续观察他们的动静。
虽然远远的我还是清楚看见那男子蹲了下来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手掌摊开来，在他掌心划着，像在沟通。
他们没有操手语，可见这名男子不是聋哑人士。
而他并没什么动作反应，那名男子站了起来，手依然握住他的手，直到他把手缩回，男子才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我看出他们是一对的。
然后又剩下他一人独自坐在那儿，他把脸埋在掌心里良久..
我感觉到他的悲伤，却爱莫能助。

3

第一次踏进他家里，我还是'有备'而来的。
吉米就是喜欢打赤膊，结实的胸膛，莲藕般的双臂..我就当他是有意地在向我卖弄；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这不也是我来此的目的吗？
回到现实来，他递了罐'可乐'给我，然后就坐在我面前，还是拿着纸和笔，他写道：
“希望以后彼此多照应。”
怎么不是:“wat u wan to do ? ”
以后？照应？－－这些客气的字眼映入眼帘，反而叫我拘束起来。
是先礼后兵吗？
我还是满脑子造爱的画面。
我做了个深呼吸，挤了个尴尬的笑容，点点头。
他拍拍我肩膀，也笑了！
是在笑我吗？
接下来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在心里阿Q地想：可能他要的是LTR而不想ONS吧。

2

我们总算相识了。
而我们的沟通需要纸和笔，不然就是SMS.
他问我做哪一行？我说是一个自由工作者，他就不再追问。
有一点我们很相似，就是识趣。
好像我们都是单身，一个人住在三房式组屋；知道这些之后，就不再过问，若对方不愿再说的话。
只是我发现他很早睡，一入夜，他家门就深琐了，里头没有一丝光。
虽然我很好奇，但也是好奇而已，不多事。
早上那段时间又是一样，可能他在做家务吧；也只有在下午，才见他门敞开，背着门在工作。
这都是我观察的，不知他是否也在观察我？
怎么说我们还是初识，一切都在表面；如自我介绍：
他叫吉米，而我要他叫我尚恩。

1

邻座底层的一个单位，住了一个哑巴汉子。
为什么我会知道他是个聋哑呢？说来丢人。
每当经过他家，敞开着的门，让人一眼就瞧见他；
猜他约莫30来岁，爱打赤膊，秀着壮硕体型。
而我有个直觉，他该是'同志'。
他是在家办公的，做裁缝。
有个下午，我又经过他家，习惯地朝里头望，看他正埋头在忙，背着门。
那天我真是犯贱，双腿好像生了根，移不动了；
突然他转过身，我想闪，一不小心把门口旁侧的盆栽给打翻了！
然而他竟毫无觉察，还微笑跟我打招呼，然后拿起纸笔写着问我住在哪一座？
我却指着盆栽，立刻蹲下来收拾满地泥沙，同时也感觉脸上一阵烫。

序

他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说了。